Vol. 91 盲区圆桌:月经月经!

1: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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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的节目内容是盲区合作社(gz号:盲区北京Blinding Elephant|wb @盲区合作社)在几个月前组织的一次圆桌讨论的部分录音。盲区合作社是一个青年音乐合作社,倡导 DIY、共同决策、共享、合作、胡闹,实体空间叫 “盲区Space & Bar”,位于北京东城区北锣鼓巷65号。半年前我就在这个空间参与了这个圆桌讨论,主题是 “谈谈月经羞耻”。

而现在这个圆桌讨论有了续集,就在下周五,7月23日,盲区合作社将组织一场主题为 “月经!月经!Period is OK” 的演出,延续打破月经羞耻的理念,邀请一众乐队来参加,信息如下,欢迎购票,周五见!


参演团体:

月事骄傲PeriodPride、杀不死Subs、

Dummytoys、八仙饭店 、

The Twenties、赛吉来信Sincerely yours, Sergei

(我们不想强调女性音乐人或者女子乐队,但是你应该懂我们的意图,关于这些乐队的介绍以及TA们关于月经想说的话,看盲区的这篇 推送,现场音乐保证是 for women by women)。

演出地点:乐空间(@乐空间SPACE,#北新桥 板桥南巷人美大厦北1层 )

时间:7月23日7:30pm开始

票价:¥120/150

🐶票链接:看别任性或“盲区北京“的推送


所以我们也借此机会回顾一下圆桌讨论的内容吧!因为技术原因,这次的圆桌只录了一半,但讨论内容还是挺丰富的。更重要的是,我和盲区的朋友们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体验,想让更多人感受到现场的氛围,也想鼓励大家自发参与或者组织这样的尝试。用活动发起人罐头的话说,这次圆桌让我们看到了联结的意义:“就算我们的观点存在巨大的差异,也并不妨碍我们站在一起,为同样的事情呐喊。”


【圆桌参与者】(按(一个大概的)发言顺序)

月兔(小王乐队主唱)、庄园、罐头(活动发起人)、Alex(Alexwood)、章兑兑、Yuting、Jeff(Jeffree)、安妮、涂俊南(丢莱卡乐队主唱)


​【时间点】

3:03 《偷心牛仔棒棒糖》(by 小王乐队)

7:15 月兔:今天在这里和大家聊这个话题,是因为之前罐头(活动发起人)在盲区设置了卫生巾与卫生棉条的互助盒,但是发现使用率比较低,我们讨论过后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话题,以此为契机有了这次圆桌,初衷就是希望能听听更多人的声音。讨论本身比答案更重要。

8:07 自己与月经的故事

庄园分享第一次有男生参与的卫生巾故事:“原来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白白的、胖胖的、长着两个小翅膀还会吸血的神奇小物件!” 然而上班后,自己又重新对拿出卫生巾不好意思了起来 —— “人对环境有影响,环境对人也有影响”。

罐头分享类似背景的中学卫生巾 “见光” 事件。卫生巾掉出来,大家就会当它不存在。这种反应就好像是你做了一件尴尬而冒犯的事,别人处于礼貌和照顾而集体无视它,就像无视 ‘房间里的大象’ 一样。

Alex 讲《Sense 8》(注:《超感八人组》)里智慧女友将卫生棉条 “武器化” 逼退 JC 的故事。“这种用法其实很奇妙,虽然它也是出于这种对于经血的禁忌吧。”

月兔室友因为用完卫生巾不叠就扔进垃圾桶而受到批评和指责,她对此的反思:我就有点分不清这个界限,我是因为觉得经血也属于排泄物,所以要把它藏起来,还是我对经血本身感到羞耻呢?

14:55 经血为什么让(一些)人觉得恐惧或羞耻?

罐头:“我觉得经血它本质上还是一种血液,来月经是一个出血的过程而不是排泄过程......月经羞耻的本源除了有对女性的规训和对女性特质的歧视之外,会不会还和人本能的,对于不明原因的出血的恐惧相关呢?会让人联想到一些传染病啊什么的。

Alex 表示同意:“很多原住民文化中对血液就没有那么大的禁忌,甚至可能是尊重的。但是如果在所谓的 ‘现代社会‘,血液就被一种所谓的现代性隔离了,在所谓的现代西方社会,你会看到它对血液,还有排泄物啊都是更为禁忌的。” 附赠毛利创世半身的神话。

兑兑表示存疑,“在任何 ‘现代社会’ 里,人们对于其它的出血就不是这种态度,包括肺痨......我个人反而是觉得,对经血的羞耻是和女性本身的生理属性有极其密切的关系。我认为月经之所以成为一种羞耻不是因为它是出血,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一个女性开始具有了生殖能力。”

Alex:这两个理论不矛盾,关于人类血液的 “等级”,从耶稣的血到女性月经血。

罐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被归为「不明原因」的出血,才有产生月经羞耻这件事的,在我们知道月经和生殖能力是关联的之前。

庄园:还是觉得是因为月经羞耻和女性生育能力之间有非常直接的关联。

Yuting:可能是在 “经血” 这个词被标定在女性之前的,更原始的对于血液恐惧的状态,我觉得你是这个意思啊。因为特定人群的无原因出血某种意义上它象征的是一种有关死亡和疾病的这种意象,它可能是一种更去性别化的东西。这是我的想法。

22:40 关于卫生羞耻的讨论应该在女性内部进行,还是放在更大的公共讨论空间?

Yuting 关于月经的故事:生日在三八节的爸爸,是建立起她对月经的认识的很重要的人,“我觉得在家庭当中,父亲或者是男性视角对于女性怎么来看待自己的月经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定物......我们对于卫生巾、月经的探讨,或者说基于此做出的行动是否应该被限定为女性内部的互助,还是应该把它放到更大的公共空间里去?”

罐头:“我认为月经不是女性自己的问题,而是人类的问题”。

Yuting:“我当然认同与月经有关的问题应该被放到公共语境中,因为它也是女性主义的一部分。但我觉得好像,单纯就月经这个品类来说,女性内部也还有很多需要厘清的部分,包括对于之前说的有关月经盒的部分,从一个行动本身的角度上来讲,其实男性是没有办法进入到「卫生巾互换」这个行动当中的。”

罐头:“我不觉得在女性内部先消除月经羞耻是一个更迫切的任务。我认为这个顺序其实应该是反过来的......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外部的压迫永远存在,并且不局限于月经羞耻这一个问题上。如果不在公共空间先去消除这种压迫的话,你是很难在女性内部去消除这种羞耻存在的......你想解决它也就必须从外部开始,而不是从内部开始。"

30:34 涂俊南重新 cue 议程,更多的月经故事

17岁的Jeff的困惑:本来没觉得什么,接触女权主义之后,反而不能坦然面对卫生巾了。

安妮:男同性恋友人在学校做卫生巾互助和,“虽然他自己不需要使用这个用品,但在他所目睹的他人的经验中,如果一个女生需要卫生用品,她是无法去大声地讲出来的”,但当她获得了便利,我们就更难再听到这样的声音了,这会带来一种怎样的影响?

34:00 《刺玫瑰》现场(by 小王乐队)

34:40 卫生棉条是否比卫生巾更羞耻?

庄园分享母亲一代人的经验,“那个时候卫生棉条是进口的嘛,所以包装和运输都不一定是完全干净的,所以我妈妈的立场是这种内置式的卫生棉条更容易引起妇科疾病。所以我觉得这是她80年代留下的一个阴影。就是一方面是出于一个疾病的考虑,所以不去使用卫生棉条,我觉得这可能更多的不是一种羞耻主导的,而是一种实用上的考虑。”

兑兑:卫生棉条的出现是不是和西方对于月经的态度更有关联?因为它并不像是在东方文化背景下可能出现的一个卫生用品,东方一般都是以一种排出体外而不是塞住的方式,会不会和东西方的文化差异有关。

罐头:关于棉条在中国的制造史,以及 “棉条是从西方传过来的一个东西,所以它会不会和东西方女性的骨架、骨盆大小或者其它生理性的东西上的区别有关?”

而在生产的过程中我们忽视了这部分不同,所以才导致很多女性在使用卫生棉条的时候感到不适。因为有和一些同时有条件尝试卫生巾和卫生棉条的女生聊过这件事情,就很多女生所感受到的“不舒服”到底是真的生理上不舒服,还是由于心理上的排斥感而导致的不舒服?然后有的女孩就会觉得是真的有很强的异物感,我就会建议她换成最小流量的棉条试一试,但是她说她试过世面上能买到的最小流量的卫生棉条,但插进去还是很不舒服。我就在想,卫生棉条的不普及有没有可能是它的设计真的不太符合生理特点。

40:30 棉条的设计一定是合理的吗?

庄园:如果用对了棉条是不会有感觉的

罐头:产生异物感,这种“不舒服”到底是一种生理反应还是被建构出来的呢?

安妮:不觉得工业产品是符合大部分人需求的,否则你也不会在网上看到那么多写反人类设计的帖子。其次我觉得现在很多宣传导向容易让人产生一种 “你用棉条不舒服一定是你的问题” 的感觉。就算它可以符合大部分人,那我自己舒不舒服当然只有我自己能说啊,这个不是别人能帮我试的。

兑兑:首先我们应该建立一种观念,就是卫生棉条并不比卫生巾更先进,它其实只是一种选择。另外,东方好像有一种插入禁忌。像阴道的自然粘连形成的这种所谓 “处女膜”,我觉得这可能就代表着一种对插入的禁忌,这可能也是卫生棉条不能大范围地推广和使用的原因之一吧。我觉得更多的还是跟性有关。但我是觉得卫生棉条是一个很值得讨论消费主义陷阱的一个东西。

47:30 月经的身体与文化建构

Alex:不同文化背景下对于月经的体验就是不一样的。因像西方社会棉条这个东西的需要很多时候是,它给女性的运动提供了更多方便性。而中国语境下,或者说东亚文化下女性对月经和身体的态度就是被动的、安静的,是你需要卧床休息的,基本就等同于坐一个小型的月子了。而在这种文化建构下我们会以为我们对棉条的需求没有那么大。

关于棉条使用还有一点实际的因素:公共厕所的卫生条件不够。

罐头:更多关于卫生巾互助盒项目面临的公共厕所条件问题

53:10 是否可能通过推广卫生棉条,来消除月经羞耻?

兑兑:关于印度的记录片《月经革命》。村子里有一个男性创造了一个可以自制卫生巾的机器,女性可以自己收集材料制作卫生巾。通过给她们一份工作,让她们去制作、使用卫生巾,在使用的过程中有这样一种生理体验,在这个过程中她会去消解一种父权制或者说是关于自身的羞耻感。所以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去推广卫生棉条某种程度上会成为一种行动力的方式,让她们获得一种身体体验的方式去消除月经羞耻,我觉得这事有可能性的。

57:20 棉条的羞耻是 “性” 的羞耻,那男性也这种羞耻吗?

兑兑:也有很多插入式的性用品也会让很多女性非常恐惧,然后这个东西的来源是她们的伴侣讨厌这个东西,就觉得 “只有我能进入你的身体”......我觉得你不能单一地跟女性去说,你不能羞耻,你要摆脱这个羞耻,它是需要在生活中有伴侣参与的。所以我觉得把男性纳入到讨论中,甩掉他们脑子里一些奇怪的想法,对于整个女性的解放来说也是很有帮助的。

Alex:那男生会对什么东西有羞耻感吗?避孕套?

庄园:(笑)男生掉出来是英雄,尤其在学生年代。

涂俊南:这个我刚刚其实也在想,好像确实没什么一个类似的东西,因为毕竟结构很不一样,就是从一个普通的男孩长大的过程,包括别人看他的视角也是很不一样的。比如说我刚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避孕套、或者打手冲之后的那个纸团。但是很不一样,应该是很不一样的。那种甚至是带着点,就像刚刚说的那种英雄式的,跟你开了个玩笑,就 “哎哟,不错哦” 那种感觉,其实就是没有那个的。我可以再想一下。

Alex:那前列腺按摩器呢?

安妮:我觉得这种羞耻就是,这种假几把的羞耻就来源于作为性少数的羞耻,而不是直接跟性有关的一个羞耻。

兑兑:女性用品有一个流变的过程,像现在新出的这些都会采用一种动物的形态或者是云朵啊之类的,但是最早的时候大部分都是那种。

1:01:05 男生对卫生巾互助盒的抵抗

兑兑:有一个大学做了卫生巾互助盒的活动,但是遭到了男生的抵抗。他们的抵抗方式是在同样一个公共话语里,会放一个卫生纸互助盒,说消除手冲羞耻,......他们在乎的是一种对公共话语空间的占领,他们只是觉得你们把女生私密的,仅关于女生与男性无关的议题放置在公共领域里,就侵害了他们的领地范围。

月兔:不是说男生在这个社会上没有受到性别压迫,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来说我就觉得针对意味非常强,它针对的就是那些试图想把讨论公共化的女生,我觉得这样的行为就很搞笑。

庄园:把经血和精液等同,把无法控制的排泄和主动控制的快感连接在一起,那我肯定是要和他们去掰扯这个道理的。但如果单看这件事,我觉得是有值得肯定的地方的,就是“性”不可耻,隐私这件事你愿意拿出来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1:04:10 男孩们的 “性”

月兔:但我觉得“性不可耻”这句话是对女生说的,因为男生是不觉得性可耻的。

涂俊南:哦,我想到(男生掉出)什么东西可耻了,就是 “伟哥”。(笑)

庄园:“手冲无罪” 事件就表现了男生对女性生理知识的极端无知。

兑兑:拥有一件像月经一样可以作为身份锚定我们身为女性的这样一件事情,不管它是否生殖是否与性相连。但是男性是如何划分身份认同的呢?因为在男性眼里女性是作为客体存在的。在无论是上野千鹤子的《厌女》还是其它关于女性被客体化的书籍,是没有一个标志来锚定自己的,他们需要一个客体,就是需要靠客体化女性来完成身份的识别。......另外,手冲真的是一种性体验吗?

Alex:关于社会学上的 “性脚本”,以及男性之间一起手冲的社会性功能,就像一起撒尿。

涂俊南:对,我高中隔壁宿舍六个人,嗯,一家人。(笑)然后还有那种所谓的 “女票友”。

庄园:别的女孩之前好像有谈论过关于韩国的N号房(见这期节目),就是以一种兄弟会的形式,你上传侵犯你周围女性的视频,作为表明是我的男性同盟的这样一个身份。

01:09:10 《桥的那边》现场(by 小王乐队)


剪辑:Alexwood


文字化+排版:罐头;Alexwood


海报设计:90


头图来源:盲区合作社


感谢:所有圆桌参与者


音乐:小王乐队(《偷心牛仔棒棒糖》《刺玫瑰》《桥的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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